来源 | 本文系光明社教育家原创

作者 | 王湘蓉 熊颖琪

争做“吃饭好、睡觉好、运动好、心情好、品行好、学习好”的“六好”少年，是重庆谢家湾学校提出的口号。在这个排序中，“学习好”被放到了最后。这背后，是谢家湾学校多年实践总结的规律——当前面五个“好”都努力做到了，“学习好”是水到渠成的事。全国、重庆谢家湾学校刘希娅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育人应当遵循脑科学和学习科学的基本规律，让学习回归人的发展本质。她同时提及，教育评价改革必须同步推进，比如扩大优质高中招生指标到校、开展均衡派位招生试点等，从源头上缓解升学焦虑，让孩子们的身心健康成为他们通往幸福的第一块基石。

刘希娅，正高级教师，特级教师，重庆市九龙坡区谢家湾教育集团、总校长，重庆谢家湾学校（原重庆谢家湾小学）。十二届全国（团成员）、十三届、十四届全国，重庆市第三、四、五、六次党代会代表。

防止AI异化，

要用“输出”来牵引和检验“输入”

《教育家》：AI技术正在深刻地变革着我们的教育教学。谢家湾学校在引入AI辅助学习方面，有哪些具体的实践？

刘希娅：首先，我们鼓励孩子们主动拥抱AI。谢家湾学校的实践并非简单地在校园内布置大量终端设备实时监控学生的一举一动，也不只是推行无纸化学习与办公，而是致力于让每个孩子在真实的生活场景中，借助不同终端设备，通过具身智能自然产生数据，再以数据驱动生成新的学习场景。在这样的循环往复中，教师与学生共同获得发展。为此，学校搭建了“小梅花数智平台”，为学生的学习全过程提供系统性支持，孩子们运用平台进行学习、互动和评价，而教师则对孩子们的使用过程进行全流程关注，及时给予辅助指导，引导孩子们在亲身体验中感受AI的价值，学会与人工智能共同生活。

其次，培养孩子们科学使用AI的能力。积极探索AI+教育融合。目前，谢家湾学校已有60余台AI智能设备覆盖多个学习生活场景，并接入了DeepSeek、豆包等AI智能体。利用人工智能，促进学生日常的泛在学习、个性化学习和深度学习。增加数智阅读、数智体育，极大地激发了孩子们的学习和锻炼兴趣，让他们在与AI互动的过程中，逐步掌握科学、合理使用人工智能的方法。

再次，提升教师的AI素养。一是加强常态化专题培训。聘任集团AI教研员，老师们每周常态分享AI在教育教学实践中的应用案例，每学期开展AI使用技能集中培训。二是注重共享教育资源。通过“云课堂”实现与重庆巫山、丰都等10所成员校的远程教学互动，一年累计40余节同步课，让教师在跨校教研中提升AI应用能力。同时，共享培训、讲座等优质教育资源，比如邀请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教授熊璋等专家为集团全体教师做培训，辐射带动市区乃至全国教育同行共同发展。三是线上常态开展集团校行政会和每周教师学习会。对干部教师进行思想引领，确保每一位教育工作者都能在数字化浪潮中保持清醒，既善用技术，又不被技术异化，真正成为孩子们成长道路上的有力支持者。

《教育家》：从警惕AI变成人类“外挂大脑”，到防止认知思维外包，再到低龄段学生慎用人工智能，近来学者们向技术异化频频发出警告。谢家湾学校如何防止AI成为更高效的“刷题工具”，并警惕其可能带来的新型依赖或思维惰性？

刘希娅：我们在二十年的学习方式变革中深切体会到，要平衡好“输入式学习”与“输出式学习”关系。防止AI异化，要用“输出”来牵引和检验“输入”，构建人机协同的新平衡。这不仅仅是技术手段的更新，而是从培养目标、课程内容、教学方法和评价方式四个维度进行的深层次教育重构。

一是培养目标上，从掌握知识技能转向培育素养与价值观。我们不再仅仅关注学生是否记住了标准答案，而是致力于培养AI时代不可替代的核心素养，包括创新能力、批判性思维、问题解决能力、跨学科思维、AI应用能力以及信息社会责任等，确保孩子能驾驭技术而非被技术驾驭。

二是课程内容上，从依赖单一教材转向构建数智化融合体系。目前没有任何一本教材将豆包、DeepSeek写入其中，我们要利用AI对教材内容进行补充、丰富和拓展，实现“让一切有积极影响的元素都是课程”。同时，学校可以加大力度研发涵盖编程教育、人工智能基础、跨学科融合等内容的校本课程，让课程内容始终与技术发展同频共振。

三是教学方法上，从单向传授转向人机协同的个性化学习，以“输出”驱动“输入”。在课堂上，我们聚焦AI时代核心素养的培育，通过设计项目式学习、创造性的表达任务等“输出”型活动，激发学生主动探究的兴趣。例如，当一个孩子为了准备一场辩论，他现场的“输出”可能只有几千字，但这会驱动他在前期准备中主动“输入”数万字甚至十万字的资料。这种以输出驱动输入的方式，变被动接受为主动探究，引导孩子在与AI协同中保持思维的活跃性和性。

四是评价方式上，从单一“育分”转向多元“育人”，以“输出”检验“输入”。借助AI，评价变得更加多元化、个性化、过程化和全维度，确保每个孩子都能被看见、被理解。在命题方式上，布置和命制“AI不能回答”的个性化作业与习题。这些精心设计的题目本身就是一种微型“输出”，引导学生分析问题、组织知识、展现思维，用以检验知识的理解深度和运用能力，从而倒逼学生深度思考，避免思维外包。

《教育家》：当AI都会做题了，孩子最该学什么？教师又该怎么教？

刘希娅：孩子最该学什么？

学的应当是AI无法替代的“人”的根本素养。这主要包括两个层面：一是关键能力培养。当AI可以轻松完成知识记忆和常规解题时，教育的重心必须回归人的独特性。即人工智能时代的教育必须从“知识导向”转向“能力导向”。孩子们最需要的是批判性思维——能够辨别AI生成内容的真伪与价值；问题解决能力——面对复杂情境时的综合分析能力；创造力与想象力——提出AI无法自主生成的原创想法；共情力——理解他人情感、建立真实联结等能力。这些能力，是孩子们未来区别于机器的本质特征。

二是培养与AI协作的能力。这不是要让每个孩子都成为技术专家，而是要让他们了解AI的基本工作方式与边界，学会科学、安全、理性地使用人工智能。教育部教师队伍建设专家指导委员会发布的《教师生成式人工智能应用指引》强调，要引导学生“善于观察、思考和理性判断”，培养学生“甄别、批判和创造性使用的能力”。这意味着，孩子们需要知道AI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以及如何让AI成为自己思考的助手而非替代者。

教师该怎么教？

首先，教师角色需要根本性转变——从知识的传授者转变为学习的设计者、引导者及学生潜力的激发者。《数字化赋能教师发展行动的通知》明确提出，要“推动教学理念、方法和模式转型”。教师不再是讲台上的“圣人”，而是学生身边的引导者。

这意味着教师要设计那些AI无法代劳的学习任务，这类任务通常需要真实情境、深度思考和情感投入，是真正意义上的“输出”型任务，让AI难以回答。

其次，日常教学必须坚持以学生为中心，要遵循教育教学规律和学生成长规律。在谢家湾学校，我们倡导孩子自主学习、开展项目式探究与跨学科学习。例如，通过“云课堂”与成员校同上一节课，让学生在真实互动中培养协作能力；通过数智体育激发学生锻炼兴趣等。

特别需要强调的是，提升教师数字素养是这一转变的关键支撑。2025年7月，教育部出台《关于组织实施数字化赋能教师发展行动的通知》，将“实施教师数字素养提升行动”作为六大重点任务之首。同年11月，教育部发布《教师数字素养》标准，并配套推出《教师生成式人工智能应用指引（第一版）》。这些文件明确要求教师“愿用、会用、善用人工智能赋能教育教学”，同时要“科学、安全、合规、理性”地应用生成式人工智能。谢家湾学校正是按照这一指引，通过全员数字化培训、聘任集团AI教研员等方式，让教师真正具备驾驭人工智能的能力，从而更好地引导孩子。

遵循脑科学和学习科学的基本规律，

让学习回归人的发展本质

《教育家》：您曾多次提出教育应从脑科学机制、学习科学规律等立场出发，可见“科学的学习”亟须被广泛认知。谢家湾学校是如何科学办学，学生又是如何科学学习的？

刘希娅：谢家湾学校的科学办学，核心是遵循脑科学和学习科学的基本规律，让学习回归人的发展本质。

一是优化校园生活流程，提升积极情绪体验。坚持“以孩子为中心”的价值取向，以民主、友好、安全的人际关系，提升孩子们学习的安全感、归属感。取消教室里的讲台，采用圆弧形合作式课桌，让孩子们在每一天的课堂学习中感到和老师平等相融。全天没有上下课铃声，孩子们可以随时喝水上厕所，在总课时不变的前提下灵活安排30分钟到90分钟不等的“长短课”。在这种“减少管控，增加自主”的学校管理中，促进大脑分泌多巴胺，提升孩子的自主感和胜任感，让学习从“要我做”变成“我要做”。

二是坚持变革学习方式，确保学习过程中的优质体验。实行行政班与学科分层动态走班相结合，“天天清、堂堂清、人人清”确保每一个孩子都得到个性化关注和支持。坚持学习方式变革，初中理化生60%以上都是实验课，孩子们用70%的时间完成学科任务、30%的时间参加社团和跨学科专题活动，让孩子们在动手实践、亲身参与中促进深度理解和记忆。这种高比例的动手实践，正是我们强调的高质量“输出”，它不仅是知识的应用，更是知识深化与重构的过程。

三是小初贯通办学，以身心发展的连续性保障学习的科学性。我们充分发挥九年一贯制的优势，在课程、教师、教学和管理上实现小初无缝衔接。更为关键的是，我们坚持用同一个标准来守护孩子的成长规律：小学和初中都同样保证每天2小时运动、10小时睡眠，哪怕在中考前的最后一周，体育课和社团活动也一天不落。前两届中考毕业生的平均身高，比区域同水平学校高出4厘米；而学业质量，同样名列前茅。这让我们更加坚信：顺应孩子身心发展规律，才是真正科学的学习。

《教育家》：“教育改革，从孩子健康开始”，您提出“健康第一”，这其实挑战了很多人“学习第一”的观念。您是怎么说服家长，让他们相信“睡饱10小时”不是耽误学习，反而是帮孩子学得更好？如何应对家长对学业成绩的焦虑？

刘希娅：确实，当我们提出孩子们要做“吃饭好、睡觉好、运动好、心情好、品行好、学习好”的“六好”少年时，很多人质疑：是不是把学习放在了最不重要的最后一位？其实恰恰相反，这个排序想告诉孩子和家长的是：前面五个“好”都努力做到了，“学习好”是水到渠成的事。但不能本末倒置，为了“学习好”把身心健康都牺牲了。

要赢得家长对这个观念的认同，我们主要做了两件事：

一方面，充分发挥学校的专业优势，引导家长形成科学的育人共识。我们每两周开设一次家长课堂，我每年都会给全体新生家长作报告，讲脑科学、讲学习规律、讲孩子的成长需要什么。班主任每周会走进社区服务站，与家长们深度交流，帮助他们摆脱“妈妈群”和校外机构的裹挟，学会用科学的视角看待孩子成长中的问题。同时，“家长驻校观察机制”已经运行了十几年——每天都有家委会推选的家长代表全天候、全方位在校园里驻校观察。他们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9:00上学、每天运动2小时、睡足10小时，看到孩子们眼里有光、脸上有笑，慢慢就从质疑者变成了支持者。

另一方面，用实实在在的育人成效说话，让家长看得见“健康第一”带来的成果。谢家湾学校的小学部成绩、中考成绩都证明，睡饱10小时、坚持运动到中考前最后一周，不仅没有耽误学习，反而让孩子学得更好、考得更好。

所以，我们从不要求家长盲目信任，而是用专业引导和真实成效，让家长实实在在相信，“睡得好也能学得好”。

《教育家》：现实中，常常有违背教育常识现象。您认为，有哪些教育的科学性常识需要教师和家长掌握？

刘希娅：建议教师和家长需要掌握一些脑科学、心理学、教育学的常识。比如：学习时间与学习效果之间并不是高度正相关；和学习质量呈显著正相关的要素，排在前列的是师生关系、睡眠时长等；即时反馈比大量练习更重要，单纯的重复（如盲目刷题）而不加以修正，只是在固化错误，并不能真正提升技能。

加大教师培训、减少老师负担，

让其有精力、有能力关注每一个孩子

《教育家》：“不快乐的老师很难教出快乐的学生”，这句话凸显了教师工作的特殊性。当前，教师心理健康状况值得关注，是什么原因导致教师心理压力过大？针对这一问题，谢家湾学校是如何解题的？

刘希娅：教师的心理状态直接影响着学生的成长生态。从我的调研来看，教师的心理压力主要源于三个方面：

一是评价机制不科学。当区域评价学校、学校评价教师仍然以清北率、升学率为核心指标时，教师就不得不把目光锁定在少数“尖子生”身上，偏离了“面向全体”的教育初心。这种唯分数、唯升学的评价导向，让教师长期处于焦虑和失衡之中。

二是培养培训机制不健全。在师范院校阶段，教育学、心理学等通识课程往往被弱化，导致年轻教师面对真实的教育教学场景时捉襟见肘；入职之后，很多区域和学校又把培训视为“耽误工作”，不舍得投入经费时间精力。教师的能力和视野得不到持续提升，长期在重复的工作模式中打转，职业倦怠感自然而生。

三是班额大、教师负担重。我国基础教育阶段的平均班级规模，相较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国家平均班级规模，还存在班额较大的情况。而现行师生比标准仍然是2001年制定的，与当下的教育需求早已不相匹配。一名教师要面对大量孩子，每天的沟通、管理、教学、辅导等任务极其繁重，心理压力自然是比较大的。

针对这些问题，谢家湾学校从三个方面系统解题：

一是优化评价体系，让教师回归育人初心。我们不仅评价优生率，更关注平均分，同时把孩子们的近视率、肥胖率等身心健康指标纳入教师评价。这样一来，教师的重心自然从盯住几个尖子转向关注每一个孩子，教育的价值感也回来了。

二是把专业培训作为给教师的最大福利。我们通过各类学术培训、校内师徒结对、名师工作室、党员工作室等多元机制，持续提升教师的专业能力。比如，带着老师们一起研发《小梅花丛书》和《学科教学建议》，这个过程本身就是深度的专业成长。每年有400多个教育团队到校交流，许多老师都有机会分享自己的教育教学经验。在相关调研中，学校90%以上的教师认为自己的工作有价值、有意义，几乎没有职业倦怠感。

三是优化学校经费投入结构，从源头减轻教师负担。多年来，我们坚持把经费花在“人”身上，减少硬件投入，优先保障教师配置和教师培训。只有把师生比提上去、把教师的能力提上去，才能真正把负担降下来，让教师有精力、有能力去关注每一个孩子。

《教育家》：相关调查数据显示，教师非教学负担仍然较重，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三令五申的减负落地难？在谢家湾学校，一位班主任一周的非教学任务清单具体是什么？您删掉了哪些不必要的负担？

刘希娅：其实近年来国家关于减轻教师非教学负担的文件精神，在各地已经得到了较好地落实。就谢家湾学校而言，我们也在持续优化管理流程，尽量减少教师的非教学事务。

但为什么教师的负担感依然存在？我认为核心问题可能不是“非教学负担”本身，而是我前面提到的大班额和低师生比问题。当一个班主任要面对四五十个孩子时，即使没有额外的填表、检查，仅仅是日常的管理沟通、家校联系、个别辅导，就已经是巨大的工作量。这才是教师负担的真正源头。

至于每周的非教学任务清单，其实每周都不一样，我们尽量在动态中优化。比如，过去老师们需要手动填报各种数据，现在我们通过小梅花数智平台实现一次采集，凡是学校能够通过数字化完成的，就不再让老师们二次填报。我们还整合了各类会议、精简了检查评比，把时间还给老师，把老师还给学生。

作为全国，多年来我一直在呼吁：加快推行小班化教学，提高师生比。只有把班额降下来、把师生比提上去，才能真正从源头上减轻教师负担，让老师有精力去关注每一个孩子，有心情去享受教书育人的职业幸福。

让孩子拥有幸福的能力，

关键是要优化学习生态

《教育家》：近年来学生心理情绪问题高发。快乐不仅是一种状态，更成为一种能力，教育如何让孩子学会“快乐”，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作为一名资深校长，您认为我们的教育如何让孩子们拥有幸福的能力？

刘希娅：当前中小学生焦虑、抑郁等心理问题频发且呈现低龄化趋势，这背后最根本的原因，我认为是中小学生学习生态不良。当教育被唯分数、唯升学的功利化导向所裹挟，当超前超纲教学、高频次考试、分班淘汰成为常态，孩子们的学习兴趣和内驱力被一点点消磨，运动和休息时间被挤占，“小眼镜”“小胖墩”越来越多，心理负担自然越来越重。让孩子拥有幸福的能力，关键是要优化学习生态，回归教育规律。作为一名一线校长，我有三点建议：

一是高质量落实国家课程，把身心健康作为孩子拥有幸福能力的根基。让孩子拥有幸福的能力，首先需要一个健康的身体和积极的生命状态。只有当孩子拥有强健的体魄、充足的睡眠、丰富的课程体验，他们才有精力去感受世界的美好、去探索未知的可能。所以谢家湾学校坚持每天2小时体育锻炼、10小时睡眠，杜绝超前超纲教学，减轻孩子们身心负担。同时，教育评价改革必须同步推进，比如深化中考改革、扩大优质高中招生指标到校、开展均衡派位招生试点等，从源头上缓解升学焦虑，让孩子们的身心健康成为他们通往幸福的第一块基石。

二是将心理健康教育融入日常教育教学全过程，让每一天的校园生活都成为幸福能力的核心载体。2025年教育部出台的《进一步加强中小学生心理健康工作十条措施》，核心要义正是把心理健康教育与学校日常教育教学深度融合，增加孩子们在校期间的优质心理体验。在谢家湾学校，我们坚信“一克的预防大于一吨的治疗”——最好的心理健康教育不在心理辅导室，而在每一间教室、每一节课堂、每一个具体的校园生活流程中。

我们提升全员心理健康教育能力，让孩子们无论在教室、操场、餐厅还是开放式学习空间，都能感到自主自在；无论上课、活动、吃饭还是上洗手间，都能感到快乐自由。在学习内容、学习节奏和学习方式上，我们减少刷题式、填鸭式、灌输式的教学，增加“输出式学习”的比重，让孩子多一些机会自己做主、自己选择、自己参与，在校园生活中获得自主感、成就感和意义感。当孩子喜欢上学、喜欢学校，他们就能在每一天的校园生活中积累快乐和满足。

三是加强心理健康教育的专业支撑，提升教师赋能学生幸福的能力。让孩子拥有幸福的能力，离不开一支懂心理、善引导的教师队伍。当前中小学心理健康教育存在“重理论轻实践”的问题：职前教育方面，高校研究离一线太远，师范生培养缺乏实操训练；职后培训方面，教师缺乏识别、预防、干预心理问题的系统赋能。

我建议，在职前教育阶段，高校等科研机构应以实践性、预防性为导向，加强师范生心理健康教育能力的培养，让未来教师在校期间具备读懂孩子情绪、回应孩子需求的基本功。在职后培训方面，把心理健康教育能力作为教师继续教育的重要内容，加快推进“中小学教师全员心理健康培训合格”项目，提升教师敏锐觉察学生情绪变化的意识，以及有效应对情绪问题的能力。只有当每一位教师都能在日常教学中营造包容、平等、信任的师生关系与班级氛围，孩子们才能在安全的心理环境中生长出心理韧性——这种韧性，正是他们未来拥有幸福能力最坚实的底色。

让孩子拥有幸福的能力，核心不是教给他们多少幸福的方法，而是还给他们一个正常的、健康的、积极的成长生态。当孩子们能够每天运动、睡足觉，能够被看见、被理解，能够按照自己的节奏成长，快乐就会成为一种自然而然的状态，而不是需要刻意练习的能力。